「滿城盡戴黃金甲,不破蘭終不還。」秋的肅殺狂做,以菊刻;北宋文豪蘇軾 於《赤壁賦》中寫壬戌之秋,「清風徐來,水波不興。」秋的輕柔優雅,以風淡描。 商風的輕拂,腳踏滿地霜稱,隨之而來的,是秋的清涼。
中秋之後,天上明月皎潔,靜謐地映照在正在烤肉、唔笑喧鬧的我們身上。每逢 三五之夜,我們定會回到老家烤肉,和許久不見的親戚們玩耍。然而,不同的是,少 了兩位本來應坐在椅子上,微笑看著兒孫輩打開的主角。晚風輕拂面,烤肉熾熱的火 光,映在涼爽的秋夜裡,卻免不了一絲蕭瑟,些許惆悵。終於懂得何謂「每逢佳節倍 思親」,即使思念,也只能幻化成風,讓金風替我傳達無盡思念。
或許,這個季節遞嬸的過程中,秋並不扮演多重要的角色,如同現實生活中,我 們也不可能一直作主角。在樂團中,我的樂器音域與其他樂器高度重疊,平日常常是 作襯托其他樂器的配角,而當主角時,渾厚溫和的音色卻常使人聽不見。有時不免有 些情懣,為什麼平日就已是毫不起眼的配角了,當主角時卻沒有小提琴的高亢激昂、 大提琴的雄壯威武?就像秋一樣,夾雜在冬、夏兩個鮮明的季節裡,就好似綠葉更襯 紅花的美,冬、夏也不那麼鮮明了。在平凡中也能找到詭奇,作配角也能為自己 驕傲,這正是「落霞與孤鷺齊飛,秋水共長一色」的秋,無限雋永之處。
四季推移,各季光景各有其高妙之處。夏的豔麗如火、春的輕柔像風、冬的冷冽 是冰,而我最喜愛,秋的清新似水。這個不起眼卻又萬萬少它不得的配角,看似毫不 重要,默默地點綴主角,與世無爭,恬淡自適,像在華麗詞藻中夾入陶潛的詩,濃醇 裡注入一泓清澈,味雋永而回甘。